潘志文啞子吃黃蓮
             

 

 

    一位演員說過,在麗的工作很不過癮,好落後的,時日一久,係人都會覺得心淡,覺得沒前途……

    當年潘志文轉投麗的時,也沒想到會有今天的,他成爲麗的全職藝員已有兩年多的時間,這段日子也該是他從事電視工作以來最感愜意的,一連串的長篇電視劇——鱷魚淚、變色龍、新變色龍還是第一男主角,而且長劇反應不俗,收視率頗高的,目前仍在一再重播的變色龍,聞說還有不少電視觀衆晚晚守著播出的時間。

    「潘志文,你們的電視劇變成了粵語殘片。」我跟他開玩笑。

    「別這麽刻薄,我們花了不少心血的。」食君之祿,擔君之憂,潘志文的袒護是情有可原。

    「爲什麽播完又再播?麗的不是沒節目。」

    「反應好才會有這個記錄。」他很得意。

    我作個想吐的表情,是故意整潘志文的。

    「大地恩情」反應也好,但只是開始的時候,當時無線看它的來頭不小,也有幾分畏懼,但時日一久,那聲勢竟然只是嚇嚇人而已!

             

 

總是虎頭蛇尾

    麗的的節目,爲什麽總是虎頭蛇尾的?

    「不能這麽說,現在的張三豐就相當不錯了。」

    麗的捧紅了潘志文,難怪潘志文要爲麗的說好話。

    「你不能否認我們所拍的武俠劇集招式十分新款吧?」

    這是事實,潘志文說的不是沒道理。

    「你很滿意目前的演出抑或只爲了感恩?」

    潘志文想了一下,可能「感恩」二字十分叫人難以受落。

    「我也要付出的,是不是?當然機會也是很重要。」

    苦樂參半是我目前的生活寫照,坦白說,辛苦也覺挺辛苦的,每天錄影至三更半夜,回到家,妻女已入睡,想找個人聊聊天都沒有,白天是睡覺的時候,有時睡了沒幾個小時,就要返公司錄影了,忙起來簡直就是六親不認。至於樂方面,賺到了錢,也得了點名氣,我們當演員所要求的還不是這兩樣東西?同時像我們喜歡演戲的,滿足了表演欲,過足了戲癮,自然也引爲樂事了。

   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忙得六親不認

    「潘納會不會生氣?一天到晚看不到爸爸。」

    「她已經上學了,多了些小朋友跟她玩,我這個做父親的也變了個閑角。」他打了一陣哈哈,接著說:「不過她也經常吵著要我帶她去玩的。」

    潘志文買了汽車,但仍開他的電單車,賺了錢,他仍住沙田以前的房子,他的生活沒有因為多賺了錢,有了知名度而改變,一切跟以前沒兩樣,唯一不同的,目前家中多養了一頭狗,女兒不怕它,倒是潘太太牽不住它,因為它孔武有力,兇神惡煞,潘志文說經常要撥些寶貴時間來照顧它,牽它到外面散散步,拍電視劇已經夠忙了,還多添只畜牲來侍候,但他卻認為這是一種生活享受。

    「忙歸忙,也要調劑生活的。」

    突然他哧一聲的打了個噴嚏,我才看見他的鼻子有點紅。

難分是苦是樂

    「捱出病來了?」

    他搖搖頭,「沒理由這麽水皮的,那天拍跳海鏡頭,天氣好冷,落了水凍得沒命。」他又搖搖頭。

    當演員是苦是樂,真只有當事人才能感受到。

    他摸摸鼻子,又去拉他的衣領。

    潘志文穿中山裝看上去還算挺順眼的,而且看來還像個學生。

    目前他正在拍「珠海梟雄」,是民初背景的,他演一個學生,做過土匪,做過貴利王,最後還做了大官。

    我走到他的背後,然後大聲叫起來。

    「潘志文,你的衣服怎麽有個洞洞?」我一本正經的說。

    「是麽?在哪里?」他的頭往左右兩邊轉。

    我笑起來,他又怎麽可能看到自己的背部。

    「在這裏,」我指指他的肩頭,「這裏也有。」我又指指他的袖肘子,然後又指指他的褲管。

    潘志文被我攪得沒個空,看這瞧那的,我站在旁邊,大笑起來。

    「別胡說八道,我們的戲裝不會這麽差勁吧?」

    「洞洞是沒有,但如果你看看無線『上海灘龍虎鬥』的戲服,然後再看看自己的,你們會覺得無地自容。」我直言。

    潘志文楞住了,有點尷尬,然後低頭去看自己那身中山裝。

    「你敢說衣服都是新造的?」我迫著問。

    他搖搖頭,事實如此,也騙不了人。

    有人說麗的開拍「珠海梟雄」,儘量在縮皮,不肯落本錢,很多戲服都是翻舊的。

    人比人會氣死人,何況兩台競爭劇烈,無線向來占了先入爲主的優勢,麗的後來居上未嘗沒有可能,只是,無論麗的如何努力,在感覺上總是差那麽的一點點,是什麽呢?什麽是麗的所缺乏的?

    兩個台同時開拍一個劇,無線付出十分的力量就能收到 80 分的成績,但麗的卻要付出十二分的力量才能獲得這個成績,爲什麽會比人家付出更多?

    在相形見絀之下,當麗的演員的也會感到寒傖。

    「我不否認無線的戲服及佈景都很有吸引力。」他說。

    並非故意去貶麗的而褒無線,事實上擺在眼前的,是有目共睹,無線的戲服,無線的佈景有誰不說它夠氣派?

敢怒而不敢言

    不少人說麗的的致命傷在於制度不好,追不上時代,而且欠缺規律性。

    記得有一天進麗的化妝間,看見潘志文在打瞌睡,他說回來拍電視劇,我在廣播道兜了一個圈,回來的時候仍舊見潘志文坐在那裏打盹,是他回得早?還是工作人員還沒準備好?

    「不知道,我是準時回來的,」他說,很不耐煩,大概等得情緒也壞起來了。

    據悉,這些情形不是第一次了,演員準時回來拍戲,但公司卻不準時開拍,演員雖然不高興,也只可以悶在心裏。日子一久,反正明知道回來要等的,就乾脆遲些回來,既然公司不準時,他們也何必這樣循規蹈矩,公司甚至容許演員比原定時間遲了兩個小時才回來的。

    潘志文也承認,有時也很氣的,自己向來最怕不準時,這是做演員最起碼的職業道德,到最後竟形成他們非遲到不可了,如果是有規律性的公司,是絕對不容許有這種事情發生的。

    有時麗的拍戲的認真態度也叫人十分懷疑的,事前不但沒好好預算,總之臨時應付過去就算了,一心認爲無話攪唔掂的,總之拍得好不好是後話了,就像前陣子的「珠海梟雄」拍那場撞車戲,竟然有人說小兒科到了家。

    我舉出以上的例子說得潘志文啞口無言。

    我甚至聽過一位演員說:在麗的工作很不過癮,好落後的,時日一久,係人都會覺得心淡,覺得沒前途。

    以上的情形引起演員的離心,絕對不是奇怪的事,其實有不少演員都是敢怒不敢言的,或者有些是爲了保全忠厚,亦爲了明哲保身。

    我們來翻翻舊賬,有幾個跳槽過麗的的演員不是「瘀」著走出來的,李司棋、呂有慧、黃曼梨、黃淑儀,有目共睹,朱江、劉松仁又如何?有多少人看好他們?

    當然沒幾個人像潘志文,從無線過麗的居然能大紅大紫,而潘志文對麗的也真的這麽臣服?

 

 

 

 

 

還有一年合約

    目前無線正鬧小生荒,麗的向無線高薪挖角,無線何嘗不可以牙還牙。

    「想不想轉環境?」我問潘志文。

    「言之過早了,我還有一年多的合約。」

    「如果無線找你,會不會考慮?」

    「我相信任何人都會考慮。」他笑一笑,「別問得這麽露骨,我現在答你,對我沒有好處。」後來他又說:「麗的對我唔算壞。」

    「真的這麽從一而終,毫無怨言?」

    「我說沒有不滿,你會不會相信?」他反問。

    我看看他的眼神,絕對不是開玩笑的,我相信他隱藏了一些苦衷,畢竟他仍是麗的的人。